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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居及相关经济学议题 ---汪丁丁---关于历史责任感来源的推测 自我救赎---“疯狂救人者”邓鸥  

2008-05-24 07:44: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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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月初就发表了,不过最近的观察和反省让我明白,或我觉得我明白了,历史责任感的来源,应当是对于未知世界的敬畏感。试想,假如未来完全是确定的,历史的经验还有什么用处呢?除了审美之外,我们将不需要什么历史责任感。如此推测,敬畏感,才是我们寻找的东西。这次大地震带给我们的反省,也不会例外,同样是敬畏感及由此而来的历史责任感。
 
2008-5-5
湖畔居及相关经济学议题
汪丁丁

5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杭州,最后的印象》,引来许多争论。其实,任何城市对任何一个人而言的“印象”总是多层次的,随着体验的积累和消磨,这些印象逐渐沉淀,不再是印象了。所以,我必须在5年前写下我对杭州“最后的印象”。在“印象”之后发生的,根据休谟的哲学,应当是“观念”。关于杭州,我现在能够写的是观念——与休谟的看法相反,观念比印象更具体,它们是“上升到具体”的印象。

具体而言,我最初的杭州印象是:西湖以及围绕着西湖的慵懒。随后的几年,我形成的杭州观念是:茶,茶文化,西湖的山水与历史。再具体地,我熟悉了“湖畔居”和“外婆家”这样一些与我在杭州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场所。从哲学角度看,任何一个人对任何一座城市的认识,就是这样逐渐地,从印象而观念而具体化为“我的”日常生活,从而那座城市不再是陌生的,它是我的,是我熟悉的,是对我亲切的城市。

湖畔居是西湖东岸的一家茶馆,开业刚好10年,它的故事引出的关于“茶业与茶文化资源”的经济学议题,在过去几年里始终吸引着我。我这篇随笔,只能写出其中的两项议题和我的大致看法。我写出这些看法是要批评经济学家,也因此超出了经济学,可算是对经济学思维方式的批评吧。

首先,中国经济学家应超越“市场–计划”两分法的抽象争论。例如,杭州的茶业的长期繁荣,与任何“资源密集型”的产业一样,密切依赖于茶的各项资源——山、水、自然环境与文化蕴涵——是否“可持续地”开发与养护。关于“资源经济学”的理论分析表明,单纯的市场竞争并不能保证环境与文化资源的最优配置。这里,最著名的论证是阿罗提供的。他认为人类社会无法引入未出生人口的竞争性的市场,所以,资源的边际价值只能由已经出生的人口的竞争性市场决定。这样的定价机制必定导致未来收益的折现率偏高从而可能导致环境与文化资源的不合理耗竭。所以,既有人口对未来人口的历史责任感势必成为纠正环境与文化资源的配置偏差的重要因素。

湖畔居茶馆目前的产权形式——国有厂长责任制,以及它的总经理朱家骥先生在湖畔居这一产权形式约束下的10年茶业实践,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案例,可与阿罗的理论推测相互印证,引导我们超越“市场–计划”两分法这一简单的思维方式。目前,杭州的茶经济正在市场化的思维方式的误导下迅速地耗竭它的环境与文化资源。尤其是最近两年,西湖沿岸餐饮业和私人车辆的泛滥,不仅使湖面进入“富营养化”状态,而且使三面环山的西湖区域笼罩在大量汽车尾气及日光照射联合作用所产生的“光化学毒雾”的危险之中。可是,我们也知道,任何形式的计划都意味着官僚化的管理,从而可能导致严重的低效率。所以,与中国各地的经济实践者面临的问题一样,杭州茶业的实践者们必须寻求“市场”与“计划”的某种最优混合。并且,在寻求市场与计划的最优混合制度的过程中,越是具有长期性的经济活动——例如自然环境与文化资源的合理开发与保护,实践者们的历史责任感就越是一项重要因素。

其次——我要表述的第二项经济学议题:中国经济学家应超越“私有制–公有制”两分法的抽象争论。在任何社会的经济实践中,“所有制”或“财产关系”,只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许多维度之一,它的重要性是随经济实践的性质而变化的。经济实践越是偏向于文化的和精神的,财产关系在人与人之间关系诸维度中也就越是居于次要位置。

例如湖畔居的产权形式至今仍是公有制之内的所谓“厂长负责制”,它甚至还没有过渡到“资产经营承包制”和更进一步的“股份制”。几年来,我对朱家骥先生在湖畔居的日常经营活动的观察使我相信,一套真正优越的产权关系必须与特定人群的行为和情感相适应。

上一议题结尾处我所谓“最优混合”,其实是三种监督方式的最优混合。按照产权经济学的解释,任何经济绩效都源自人与人之间成文的或不成文的交易契约的实施,而任何契约的实施都只有三种监督方式。其一是契约各方的自我监督,其二是相互监督,其三是与契约各方无利益关联的“第三方”监督(法院、公共舆论等)。就杭州的茶资源保护而言,由于自然环境和文化资源可持续的合理开发与保护的长期性,基于历史责任感的自我监督和代表社会公益的第三方监督或许是最重要的。而且,当政府陷入了市场化思维方式时,茶业经营者的自我监督就成为最重要的监督方式了。

人人都可以实施自我监督,但人们的道德感和历史责任感可能极不相同,因此任何企业经营者都需要寻求某种“最优混合”。极端而言,企业主管人员可以借私有化之名掠夺公共资源,也可以在公有体制内推行私有化的管理,牟取私利,可伤害合作者的情感,可耗竭长期资源。但湖畔居推行的基于道德自律且适应员工行为与情感的管理方式,与此大不同。

“疯狂救人者”邓鸥

《财经》记者 罗文胜《财经网》  [2008-05-23]

一个普通人与陌生人和亲知熟友间展开的伤感故事,在不经意中闪烁着人性的光芒

  【《财经网》专稿/记者 罗文胜 发自四川北川、青川】5月15日晚,《财经》记者随同“遂宁青年志愿者抗震救灾黄丝带服务队”一起前往重灾区绵阳北川县。在距县城约30公里的地方,车队被官方要求停止前进。
  这是一个由共青团遂宁市委组织的服务队,共27名队员。与记者同乘的,是一个名叫邓鸥的志愿者。邓鸥本名邓承东,2003年从海军91599航空兵部队退伍还乡,现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记者与其交谈良久,疲极而眠。次日凌晨3时,记者在车内醒来,发现身旁的邓鸥已不见踪影。5点时分,记者被人拍醒。睁开眼,看见邓鸥神色惨然,站在面前。他递给记者一个数码相机,里面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功败垂成
  录像中,众人环绕着一名女孩;镁光灯闪烁明灭之间,女孩艰难地喘着气,医生们正奋力施救。邓鸥和另外一个志愿者就在其中,他们的身影在镜头中多次出现。
  邓鸥对记者回忆说,15日晚11时左右,他和另一名从新疆退伍的军人吴高前往北川县区探路。正当他俩在县区内行走时,突然被一个军人拉到北川财政局一处废墟旁。在那里,他看到两个军人已拖出一个女孩上半身。邓吴两人被示意顶住出口两旁的支撑砖块,以便将女孩一寸一寸往外挪。
  这名军人告诉邓鸥等人,里面尚有一个老太太的遗体。这位老人身体已僵硬,但仍保持着双手撑地、身体上曲顶住一块水泥板的姿势,给身下的女孩留出了一个弧形空间。
  在巨大的水泥墙移走后,女孩被转移出来。其时,她的身体并无外伤,且神志清醒、言语清晰,称自己名叫刘航,是四川农业大学生物工程系大四学生,并将父母名字和联系电话一一道出。那个生前一直用身体护卫她的,则是她的外婆。
  “当时心情被喜悦充斥,胸膛像是要膨胀开来。”邓鸥说。由于医务救援车停在城边一个长达5里的陡峭山坡上,他们两人和三位军人合力扛着刘航的担架,跌跌撞撞、连跪带爬。由于邓鸥在部队受过特种训练,体能和经验不弱于现役军人。爬山期间,他还不时用手探测刘航颈项脉搏。随着刘航气息越来越弱,他的心情也愈加灰暗。
  终于到了山顶,邓放下担架,整个人瘫倒在地,脸庞贴着地面,不住地干呕。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有余力顾及邓鸥,对刘航的急救正迅速展开。喧哗声中,邓鸥听到大家嚷着要寻找呼吸机气囊;不一会,又嚷嚷说心电图探测器没有了电。邓鸥挣扎着站起来,了解到医务救援车频频走动、导致基本仪器不慎缺失的现实,他大声提议:“人工呼吸!”
  人群瞬间静下来。几秒钟后,医生冷静地对邓鸥说,病人与腐尸相处太久,呼吸道有致命病毒,不适合口口对接,邓喊到“我来!”医生说,试一下其他办法,即采取高频率胸腔推压。但十几分钟后,医生翻看刘航瞳孔,认定她已无生命迹象。
  “我要看着她活着!”邓鸥又说。医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即俯身继续推压,但半小时后最终宣布放弃。
  邓鸥说,那一刻,整个内脏像被掏空一样,空荡荡的。事后他回忆,当时说话蹦出来的声音已如雷霆,加上脸庞扭曲,双拳紧握,神情一定非常狰狞。


被救出的女大学生刘航在死亡线上挣扎

自我救赎
  5月16日7时30分,遂宁服务队的车抵达北川中学,临时决定不再入城,转而前往北川陈家坝乡。记者在此与服务队别过。直到两天后,记者和邓鸥再次取得联系。
  “刘航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邓鸥在电话中称,一个女孩的生命火焰在他手上眼睁睁地熄灭,让他背上了无法放下的重压,他只能“疯狂地找人、救人”,才能让内心稍有平复。
  “这是我对自己的救赎。”他解释说。
  按照共青团遂宁市委提供的材料,这支队伍5月16日到达陈家坝,主要是消毒防疫、挖掘掩埋遇难者遗体(十具)、转移山上被困群众(徒步30多公里共转移群众30余名,其中包括一名怀孕五个多月的孕妇和一名因受伤无法行走的老人)。
  5月17日,这支队伍到达绵竹市遵道镇,主要是协助当地政府转运分发物资,连续工作近20个小时(从早上6时至第二天凌晨2时)。据镇上工作人员统计,遂宁服务队帮助卸运各种物资300多吨,其中大米75吨。
  邓鸥称,他本人在陈家坪挖出一具尸体,后来又发现两具,但腐烂得很厉害,部队决定就地深埋;像这样深埋的尸体,他看到的就有七具。
  当天下午5时许,出现了新态势:隔着一大片泥石流覆盖的区域,在山的那一边发现了受困村民。但当时已经乌云密布,又出现微雨,如雨量加大,不排除泥石流再起。这种情形下,大家有些逡巡。
  这个时候,邓鸥又做了一个大胆的选择。他发现路边丢满了摩托车、单车、小汽车,就找了其中一辆摩托车——上面不仅有钥匙,还可以开动。于是,他骑着摩托车,寻找乱泥中的行走空隙,最终开到里面去。
  在一名来自吉林的消防队员协助下,他们终于采取“夹心”的方式,把一个人带了出来。在邓鸥用这种方法带出两人后,雨也停了。大家终于徒步越过泥石流区,组织不受伤的村民列队行走;轻伤的采用摩托车“二夹一”办法运出去,重伤的则用担架。
  整个路程长达七公里,其中平路五公里,泥石流两公里;邓鸥等用摩托车方式走了17趟,带出17个人。
  后来,他又加入了担架队。一般说来,一个担架7-8个人抬。由于有些地方被断树阻隔,担架队只有近乎匍匐前行。邓本人参与抬出两名70多岁的老人——他们不停呻吟,诉说腿痛、心口痛。
  令邓鸥印象深刻的是,一个被压在五层楼下患小儿麻痹症的年轻人,多处骨折,茫然不知人事,智力明显存在缺陷,但仍然轻松获救。
  邓鸥告诉记者,这么多天以来,大家吃的都是面包和饼干。5月17日,他们给当地送去大米和面粉,这是地震以来村民吃到的第一顿米饭。同样,18日,遂宁服务队喝到第一碗粥,也觉得美味如山珍。
  19日中午,遂宁服务队与来自河北的义务赈灾队分别。后者包括张宏升等七人,均来自河北泊头市,为在职特警。他们是驱车2000多公里、行程40多小时后,于14日和遂宁服务队会合的。离开时,这个小团队没有为自己保留一点干粮,剩下的六箱方便面和十箱矿泉水全部放在灾区。

回望故乡
  就在邓鸥为救人而几近“疯狂”时,来自家乡的消息却让他无法不回望。
  17日23时40分,遂宁县城出现5级余震;其父母躲到附近广场,家中的弟弟次日凌晨2时才找到。19日晚,在遂宁作出将有6-7级余震的预报后,父母再告失踪。身在绵竹遵道镇的邓鸥,不间断地拨打电话,从晚上8时打到20日凌晨1时许,并发动众亲友多方寻找。
  最后,20日凌晨2时,众人终于在河堤的一个角落中,找到了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位老人。当天中午11时,当邓鸥赶回遂宁老家时才发现,由于受地震惊吓,父亲语言功能基本丧失。地震前,父亲患有脑梗塞,而母亲也承受着脑血栓的折磨。
  邓鸥的弟弟在华联遂宁分公司工作,17日和19日,弟弟均在参与当地救灾物资搬运工作,导致父母两次失踪。这以后,弟弟专心守在父母的身边,邓鸥则因此前的救灾经历,被遂宁市军分区郑重邀请参与当地第三批抗震救灾预备人员,拟于数日内再次赶赴灾区前线。
  让邓鸥稍感安慰的,是失救女生刘航的亲人、同学以及师长持续不断的衷心感谢。刘航的同校同学、未婚夫宋挺毅告诉《财经》记者,刘航母亲脊椎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尚在留医,已经把宋看作亲人。
  一个多星期以来,宋挺毅为刘母喂药送饭,从不懈怠。之所以能够如此,一则出于对未婚妻的深爱,二则为邓鸥无私行为所震撼。
  宋挺毅回忆说,他曾于14日下午6时赶到北川财政局废墟前。在很短时间内,他听到七个声音来源,一名60多岁老人和一个20多岁的女子甚至在废墟中露出身子。他当时只是找来附近武警,然后脱身另寻刘航;然而大声喊叫至喉咙沙哑,始终得不到应答。
  此时暮色已经降临,且余震频频,两名武警架住宋挺毅双臂,将他塞入军车强行外撤,宋仍嘶喊不停。一天多后,刘航为邓鸥等人所救出。
  相对邓鸥救人为先、不分亲疏的做法,宋挺毅感到有些惭愧。邓鸥却淡淡地对记者说,放弃自己的亲人,拯救人家的亲人,他的这种行为只是个结果而已,并不是刻意为之。实际上,刘航的死和父母的病,都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至于为什么还要参加遂宁军分区第三批预备队伍,邓称,父母已有弟弟照顾,而震区里像他父母这样的灾民还有很多,“惟一的想法就是为他们做多一点,提供多一点的温暖。”
  邓鸥告诉记者,参加救灾后,很多习惯发生了变化。他是一个烟民,以前一天两三包烟,而且必须是玉溪、中华这类高档品种;现在一天一包烟,三四元钱的烟一样抽。昔日对烟种和口感精细计较,今天却已再也提不起一丝兴趣。
  “我再也不需要那种品位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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