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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元化先生以及儒家传统的当代意义---转帖胡晓明两篇文章 再发《财经》逝者“张可”文章  

2008-05-16 06:26: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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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探索自由的议谛

胡晓明 《财经网》   [ 05-14 17:44 ] 

 

 

现在,先生已经走了。也许回到他魂梦萦绕的清华园。当初陈寅恪先生,也是梦回清华园,对着一枝春日的海棠,伤叹中国文化的花果飘零:“天涯宁有惜花人?”一问问得直入历史深处。

 

作者:胡晓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噩耗在一个春天周末的午夜突然而至,元化师说走就走了。先生的脑子其实是非常清醒甚至健朗、富有活力的。不久前他还可以与林毓生先生有较长时间的谈话,内容颇多精思,据说发表前还经他阅正。这段时间,我每次去看他,都还有一些交谈。去年底有一回,谈及学馆的筹划,他说,等我回到庆余时再细说吧。他还有很多读书计划未完成,还有回忆录要提上日程。上月我去,还谈了关于读什么样的书的很重要的看法。而就在大前天中午,孔令琴忽然打电话过来,说先生要我去一下,有重要的事情给我交代。我匆匆赶到医院时,先生又已经在病床上安静睡着了。这一周以来都是这样不声不响地睡着。旁边是先生的碧清姐,九十三岁的老人,也安静地睡着了。(“碧清姐”与老弟元化的相依为命,也是极令人感慨的事情。)我和小孔坐了一段时间,先生睁开眼睛了,招了招手,要我坐过去,费力地从嘴里挤出几句话,大意是要将我八年前发表在《南方周末》的一篇旧文中一段话挑选出来,“你做点删节,用三四行字,写在学馆门口的石头上。”这个意思,先生在一周前洪森来看他时,其实就已经表白过了。那么,今天又把我招来,再一番慎重嘱托,可见,这是他的一个未了的心事。而且,他要将它置于学馆门口,这一举意,表明了这段文字,比较能够概括他这个人。因此,我愿意将这段话的大意,抄在下面,或有助于理解先生:
  “这种知识人的特征是这样的:他们精力充沛,思想活跃,永远有着讨论不完的问题。他们敢言,从不谨言谨行,从不习惯于陈规陋习,该批评就批评,该反对就反对,但是他们却并不自命为‘战士’或‘先知’。生活在一个道德标准和文化意义渐渐崩解失坠的时代,他们通常喜新而不厌旧,既召唤着变化的精魂、又时时流露出对旧日的好东西的一分留恋。他们对思想的事物十分敏感,对于经验世界和现实政治的事务却往往不太在意;沉思的心灵生活其实才是他们最为珍视的。他们是那种为思想、为观念而生的人,而不是靠观念谋生的人。”(《当代思想史的脚注》,载钱钢编:《一切诚念终将相遇:解读王元化》,有删节。湖北人民出版社,2003年)
  我很快将这个嘱托,转告了学馆的筹建人。但我深感愧疚不安的是,在先生最后的日子里,我没有能像蓝云、洪森、文忠、晓光以及曼青老师那样,或守护在他身边,或常常去看他。我太忙碌于自己的各种事情了。本来,或许先生会有更多直言要跟我说,正如他有一次对我说的:“有我这样对你直话直说,你会发觉,以后是很难得的。”先生说话的音容宛在,而事情已成永远的遗憾。回想医院里每一次见到先生,那情景真是不忍心多看。先生原先那么有英气、思想活跃与精力充沛的一个人,圆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能够连续谈话半天而不累,然而缠绵病榻之际,有一天他竟眯着眼睛那样小声地对我说:“我感觉到很没有力气了。”他的肉身非常沉重地拖住了刚健的永远思考着的大脑,这是一个以思想为最大快乐的人无所逃于天地间之哀,英雄也有深深地叹气之时呵。然而,先生毕竟是先生,最后他以不作治疗的方式来回应死神,顺应自然,终获解脱,这不也应该算是他主宰了自己的命运,为一生探求自由义谛的严肃的生命,有尊严地划上了一个最后的句号么?
  这几天,媒体来电话访问,都提了一个问题,先生一生,如何概括?当然,先生是最难概括,而且一直也反对“概括”的。但是如果突出他一生的主线,用几句话来说,是什么呢?依我对先生的了解,他大概是不会只满足于媒体提到他时说的“文章不作媚时语”吧。因为“不作媚时语”其实也可以是一种消极的回避;不作媚时语的人,其实也是很多的。这不是不对,而是可能会忽略了更积极而更具创造性的一面。那末这个积极的、创造性的,是什么呢?我想,还是“一生探求自由的义谛”,比较符合他的特点。因为,他最喜欢的人物,是陈寅恪;他晚岁最喜欢读的书,还是陈寅恪的书;他与我之间甚至有一个很大的读书计划,要对陈寅恪的全部著作做一番札记(很可惜由于过于复杂而只进行了一小部分);他最喜欢的话,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他最喜欢的表态,是不参加互助组,只做单干户。而且,“不媚时”总好像有一个“时”随时横亘在眼前,而他却常常是没有“时”的。正如他在病床上最后的自我认同:“沉思的心灵生活才是他们所珍视的。”那么,这个义谛,先生有没有得出答案?这个答案可不可靠?重不重要?他的成绩,可以打多少分?说实话,我没有资格打这个分数。至于先生有没有以他的方式,得到了某些初步的结论呢?根据我与先生相处之久,多次听到先生的自我判断,我以为是有一些的。譬如,我家里先生最珍贵的手迹,是这样一段话:
  “理性精神和人的力量,虽然使人类走出了黑暗的中世纪,但是一旦把它加以神化、又自以为掌握了终极真理的时候,他就会以真理的名义,将反对自己或者与自己有分歧的人,当作异端,不是去加以改造,就是把他消灭掉。”
  这段话后来发表在我与先生的一篇对话里,收入先生的论文集。取消了真理的终极性、唯一性,恰恰正是凸显了人的生命的真正自由。先生晚岁有此体会,足可贵矣。可以说,先生这辈子,打了两个“神”,一个是中世纪的“神”,一个是绝对化的“神”。黑格尔说过:“老人讲的那些宗教真理,虽然小孩子也会讲,可是对于老人来说,这些宗教真理包含着他全部生活的意义。……构成理念的内容和意义的,乃是整个展开的过程。”先生为了讲好这句话,用了他的一生。
  先生在病床上给我讲的一句话,是“要把眼光转到思想的大事上”。从他与林毓生先生的谈话可以看出,先生临终还是在关心一些思想史的“大事”。所以,我在他去世后写的这每一篇文章,都应该把他思想中的大事尽可能写出来,这样才对得起先生。他与我们这些成天“腌制”在现代建制之中,拘拘于“学科建设”、“课题”、“项目”中的人不同,也与进一步“生产化”、“消费化”、“碎片化”的文人景观不同,晚年尽管有来来往往的人看他,我想他还是寂寞孤独的。有一次我一大早去医院,他梳洗清洁,端坐于轮椅上,一言不发,眼神非常宁静。电视机播放着新闻,却没有一点声音。上个月接到远在美国的林同奇先生的电话,说:“我与元化先生是差不多年纪的人,他的思想非常可贵,我非常理解他,能懂得他这样思考的人,已经不多了。”远隔着太平洋,这话让我心头一震。
  现在,先生已经走了。也许回到他魂梦萦绕的清华园。当初陈寅恪先生,也是梦回清华园,对着一枝春日的海棠,伤叹中国文化的花果飘零:“天涯宁有惜花人?”一问问得直入历史深处。十六号要开追悼会了,我想好了一副挽联,也可以作这篇文章的结尾:
  文章老更成,笔鼓元化,世上谁知言外意
  大德困弥坚,魂归清园,天涯宁有惜花人

  二○○八年五月十一日

  (作者系王元化先生的弟子,王元化是其博士生导师,本文首先刊载于5月13日《文汇报》,经作者授权后刊于本刊)

 
教育要有大智慧(提要)
胡晓明 发表于 - 2008-4-27 15:57:00

在华东师范大学的讲演,4月27日

我今天讲中华文化经典与现代教育的关系。

这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儒家的经典。讲儒家的经典,时下的讲法,有弊端。最大的问题是六个字,无根、无的、无力。

无根,知识的不可靠,以及没有历史文化意识。缺少掘井及泉的愿力。

无的,即无的放矢。不知道他(她)究竟为什么要讲这个,以及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都讲到了,最后都没有讲。只是成为白领回家后打开电视机的心灵鸡汤。焦距模糊、焦点移动,最后商业活动的意味大于文化建设的意味。

无力,即不能涉及最重要的现代价值,譬如,儒家思想与人权、自由、民主的关系,究竟如何?不谈这个,就是无力。据我的学生在加州大学所见,那些藏独分子,所用的语言,在西方人听来,十分入耳,为什么,因为用了国际通行的一套语言。而我们的只是地方语言。

那么,我要讲的主要内容,就是:

一,究竟哪些传统思想价值可以作为今天现代教育的重要资源?

二,儒家是什么?其重要特征为什么并没有死去?或:为什么今天一个真正的教育工作者,其实也是一个广义的儒家?

三,儒家思想与现代人格、民主、自由的联系?

八年前,我编过一本古文教材,按类选文,分成七个大类:一、英雄豪杰。二、社会关怀。三、山川史迹。四、读书作文。五、心灵世界。六,人间情爱。七、文化中国情怀。

我今天就按这八个方面,精简地选取一些论语孟子老子庄子等当中的名句名典,来给大家讲读。(略)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什么是儒。这不仅是一个知识的了解,而且也是一个传统的再认。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们可以从儒的来龙去脉中,了解到,儒家其实有三个重要特征,即人文性、超越性和批判性。而这三个特征,其实都应该在现代传承下去。如果儒家不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唯一的方法,即守住这三个特征。

第一个特征,表明了儒家的资源。因为儒家不是宗教,它没有仪式,但是人文传承,其实就是他的工作仪式。通过这个仪式,守护与传承文明与文化的基本价值。

第二个特征,表明了儒家的身份。因为儒家不是政治权力的工具,或者说,不可以化约为现实政治权力系统的一员。最核心的就是孔子所说的“士志于道”。道就是超越的价值,马克斯  韦伯所说的儒家知识人没有二元性,在世俗与超越之间,缺少一个紧张。不完全对。不如像牟宗三所说的,对列化不够。或者徐复观所说的,缺少一个闪避。缪铖的论文《两千年中国知识人的两大情结》,其中之一即道与势的紧张。缪肯定比韦伯更懂中国的儒家。如果认定中国儒家传统中,一直没有一个文化系统与君权系统的分立,(或者“和而不同”)这是不公正的。注意,这个特征极为重要,因为在现代,权力系统当今的威武下,知识人早就变成了妾妇,早就失去了风骨。陈寅恪早说了,改男造女态全新。

第三个特征,表明了儒家的工作。没有批判精神,就不算是儒家。孔子宣称“吾从周”;孟子明言“变今之俗”。没有对当代的批判,对现实的回应,只能是陋儒,小人儒。

好,那么,教育这座大山,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呢?如果学习儒家的经典,传承儒家的精神,根本不是心灵鸡汤式的,而是要首先守住儒家的道义,守住文化高于政治的基本立场,相信文明与文化的基本价值是具有优越性的。对当今教育最重要的回应是:

反对行政权力凌驾于文化权力之上

反对意识形态宣传凌驾于文化尊严之上

反对利益关心超过道义关心之上

反对市场价格高于文化价值

反对大众时尚高于经典文化

反对功利主义超越人本主义

 

批判分数第一、扭曲人性的教育理念

批判权力至上、官场本位的教育传统

批判功利单一取向,暴发户式现代化崇尚

批判理性至上(理解社会,参与生活,加强人际交往的基本能力,如沟通、协调、同情、宽容、妥协、悦纳)

批判物欲与科技崇拜(提倡心灵养育)

 (以下是一些生活中的事例,略)

(儒家思想与人权、自由、民主思想的关系,略)

张可
  

/总第166期 出版日期:2006-08-21
 
翻译家、戏剧学者,2006年8月6日病逝于上海,享年87岁

  8月6日上午,张可女士离开了我们。此前,医生已多次宣告她病危,但她一次又一次闯过了死亡的关口。直到这一刻,在病榻上斗争了一年多的这位坚强的女性,安详离去,骨折、失语和吞咽功能丧失后的种种痛楚,将不再能折磨她了。
  张可,翻译家、戏剧学者,1919年出生于苏州一世家,其伯祖父是民国初年曾任大总统府秘书长的张一麐,祖父张一鹏曾任蔡锷秘书。父亲张伟如留美学化学归国,与蔡元培之子蔡无忌共事于上海商检局。
  张可读暨南大学时,受教于李健吾、孙大雨等,18岁时即翻译出版了奥尼尔的剧本《早点前》,并接下来演出其中的主角。后来,她还排演过外国剧《锁着的箱子》、曹禺的《家》、于伶的《女子公寓》、吴祖光的《风雪夜归人》等,一直到上世纪50年代后,成为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的名教授、莎士比亚专家;翻译出版有《莎士比亚研究》《莎剧解读》等专书。
  1937年,当上海租界沦为“孤岛”时,张可与共产党员、学者王元化结识,并一起参与共产党在上海文艺界的组织工作。1938年,锦衣玉食家境里长大的张可加入了共产党,从此将自己的命运,和她的爱人、理想,义无反顾地编织在了一起。1948年后,《展望》杂志被查封。受王元化编辑《地下文萃》的影响,张可怀着儿子到处东躲西藏,躲避国民党的大搜捕,受尽惊吓,却冒着生命危险帮助丈夫。
  1949年,儿子王承义与新中国一起,来到张可的生活里。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次年,上海所有的地下党员重新登记,经历了生死洗礼的功臣们,将得以由此进入各级领导岗位。已有12年党龄的张可,却没有前去登记,自动放弃了党籍。张可从没想要从12年的党龄里得到什么回报。她去做了一名大学老师,在并不热闹的莎士比亚研究中,开始了她的人生新旅。
  1955年因胡风冤案牵涉,王元化被隔离审查;其间精神严重创伤,靠张可精心照料调养,多方求医问药。元化康复后,她与他一起全心力投入莎士比亚研究,在60年代即完成十多万言的译著。在艰难岁月,她不仅支撑着一个弱小家庭的生存,而且支持着一个人文学者的坚守,支持着文明与文化的基本价值。相夫、教子、敬老,以妇道守人道;译莎评、编刊物、教学生,以文明驱野蛮。没有一句怨语,没有一点倦意,没有一丝放弃。劫难过后,他们的坚守赢来学界文坛有口皆碑的赞誉。王元化有一段质朴深情的文字称赞妻子:
  “张可心里几乎不懂得恨。我没有一次看见她以疾颜厉色的态度待人,也没有一次听见过她用强烈的字眼说话。她总是那样温良、谦和、宽厚。从反胡风到她得病前的 23年漫长岁月里,我的坎坷命运给她带来无穷伤害,她都默默忍受了。受过屈辱的人会变得敏感,对于任何一个不易觉察的埋怨眼神,一种稍稍表示不满的脸色都会感应到。但她始终没有这种情绪的流露。这不是任何因丈夫牵连而遭受磨难的妻子都能做到的。因为她无法依靠思想和意志的力量来强制自然迸发的感情,只有听凭善良天性的指引才能臻于这种超凡绝尘之境。”
  “文革”中,张可也遭非法隔离。当时她身患高血压症昏厥,不准看病,从此种下病根。1979年6月,张可开会时突发脑血栓,昏迷七日不醒。后来虽经抢救,生命无碍,但思维与脑力严重受损,从此只有简单的言语表达,而读写俱废。她中风的日子,是中国知识人由劫难而复苏的日子,在长冬酷寒的岁月,张可以她的坚韧、仁爱、悲悯与苦难担当精神,渡尽劫波;而大地回春之时,她却再不参加讨论、发表任何意见,寂然淡出历史。
  她不参与历史了么?毋宁说,她向历史的造孽出示了受害人无声的审判。
  60年代,她常给儿子讲狄更斯《孤星血泪》、《雾都孤儿》、《匹克威尔外传》,以及莎士比亚的《理查德三世》,崇尚19世纪文学传统的人性人情。
  张可也教儿子从小读《论语》、《中庸》等经典,又曾以娟秀小楷抄录丈夫有关《文心雕龙》、龚自珍等的专著论文,对中国文化有深厚感情。
  诗圣杜甫有一首传诵不衰的名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润物细无声,正是中国文化的仁爱精神。在张可的身上,洋溢着这种精神。
  张可走的那天,远在海外、研究中国现代思想史的著名学者林毓生教授寄来挽联,把她比为古代的采莲人:
  嵚巇一生、夷然一心,立身不系一丝尘;
  音徽如昨、华笺如新,望乡每悼涉江人。■

  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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