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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汪丁丁文章“幸福的感觉”---it经理世界  

2007-07-27 09:49: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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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感觉

 汪丁丁

企业家或经理人应该了解幸福是什么,并知道怎样才能增加消费者的幸福感。

        最近10 年,关于经济增长与幸福之间关系的研究报告被广泛报道,因而引发了重要的公共政策争论。如果不论人均收入怎样增长而主观感受到的幸福程度始终保持为一常量,则经济增长的意义将显小。最初引发这类争论的,是伊斯特林(Richard Easterlin)于1974 年发表的一份报告,题目是《经济增长很大地改善了人类状况吗》。

        事实上,自20 世纪60 年代后期,收入水平与幸福感之间的关系就引起了经济学家的关注。比经济学家更早关注这一问题的,是社会学家,著名的如涂尔干,他在19 世纪50年代后期怀疑欧洲的工业化是让人们变得更幸福了还是更不幸了。当然,我们还可以找到比社会学家更早关注这一问题的经济学家,著名的如斯密本人,在《道德情操论》和在《原富》里,他指出,真正的幸福是内心平静而不是财富。

        脑科学家或许可以为经济学家和公共政策提供一些说明,即脑内一种叫做“多巴胺”的激素对人类幸福感的决定性影响。今天,我们知道,抑郁症和强迫症,都是由脑内的多巴胺分泌水平低于正常值引发的。反之,当脑内的多巴胺水平超过正常值时,就产生超过正常水平的幸福感——所谓“狂喜”,这也是毒品的效应,因此,脑内的多巴胺系统又称为“鸦片回报系统”。

        根据上述“幸福感”的神经生理学原理,决定一个人是否感觉幸福的关键因素,是多巴胺的所谓“正常值”。这一数值因时因地而异,因遗传而异,因体验而异,总之,几乎可说每一个人在每一特定时期都有他自己的正常值,偏离这一数值,或狂喜或抑郁,将使他的行为变得不正常。

2        与此类似,人体内分泌的许多种激素,旨在调节情绪与身体对情境的反应。例如,当我们体内脂肪储量的下降超过正常值时,我们脑垂体将分泌一种激素强化我们身体吸收营养并将营养转化为脂肪的能力。因此,任何减肥方法,在减肥至某一程度之后,边际效用肯定是递减的,不仅如此,一旦我们停止减肥,我们的体重会更加迅速地恢复到正常水平。所以,减肥的效果,需要坚持很长时间才得以稳定——即脑垂体开始习惯更轻的体重和更少的脂肪储量并相应地调整了激素水平的正常值之后。

        我们脑内的“鸦片回报系统”的行为,应当与脑垂体的行为类似。也就是说,我们的幸福感对导致幸福的单位时间内作用于我们身体的刺激量的增长表现出很强的适应性:刺激量的每一次增加,相当迅速地导致刺激量正常水平的调整,从而必须有刺激量的进一步增加,才可产生正常的多巴胺水平。难怪老资格经济学家斯多夫斯基在《没有欢乐的经济学》里感叹:任何消费品都有类似毒品的瘾性——因为人类对舒适的依赖性产生对更大舒适的依赖性。换句话说,以往关于经济增长与幸福感的问卷调查,凡基于被调查者的主观感觉到的幸福程度,其统计结论必定已经被上述的神经生理机制扭曲了。

        关于日本人的幸福感与经济增长之间关系的一份调查报告表明,自1961 年至1987 年,日本人均收入增长了大约20 倍,可是,按照10 种幸福程度计分的幸福感调查数据显示出几乎不变的平均幸福——6 分。为什么富裕程度成倍增加的日本人,平均而言感觉到的幸福程度为常量?因为富裕程度增加所造成的幸福感导致了脑内多巴胺水平的正常值的调整,并且这一调整的后果总是倾向于抵消因更富裕而增加了的各种关于幸福的刺激量的多巴胺效应。于是,经过短暂的调整和适应之后,日本人的幸福感从兴奋状态返回到幸福的正常值,增加了的幸福感也随之消失。我自己的经验表明,这一调整和适应的时间很短。例如,电脑游戏可以产生幸福感,不过,游戏者必须不断升级,否则幸福感将消失。

        统计研究表明,只要人均收入超过一定水平——例如按照1990 年可比价格计算,1.5 万美元,则丰裕社会里的人们通常比在贫瘠社会里有更多的闲暇时间并且客观上更加幸福。因此,应当改变的,不是经济发展的合理目标——就都市地区而言,这一合理目标应设置为在两代人时间内将人均年收入由1980 年的1000 美元提高至2030 年的1 万美元(按照2000 年可比价格计算)。

        应当改变的,是幸福感的测量方法。例如,我推测,一个人的幸福程度,不论他自己感受如何,应与不幸事件发生在他身上的或然率的下降成正比。■

汪丁丁,北京大学经济研究中心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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